柳解语的手在被子下缓缓松开,接着脸上扬起一阵春风般的微笑,她看向许琳琅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我想离开宫廷,还请妹妹帮忙。”
“什么?”许琳琅大吃一惊,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柳解语会离开宫廷。
她以为对方应该会在楚若兰倒台之后乘机成为宫廷里最尊贵的女子,她们这些世家女不是都这样打算的吗?
可是柳解语却反其道而行,不但不乘胜追击,反而打算离开宫廷,这是什么情况?
想到这里,许琳琅看向面前的女子,轻声问道:“姐姐何出此言,莫不是这几天身体不舒服,连带着影响了心情?”
“妹妹错了,”柳解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,“这样的想法自从我上一次复宠就有了,就像你刚才说的‘皇上的恩典如同六月的天,变幻莫测,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,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而去’,我并无十足把握长久拥有这份恩典,因此离开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“可是姐姐离开后该如何给柳大人交代,我记得柳大人还对姐姐寄予厚望啊,”许琳琅轻声说道,眸底又一次浮现出柳溪林那一双精明的眼睛。
在许琳琅看来,柳溪林好不容易赶走了楚晋南,他是绝对不允许柳解语在这个时候后退的。
这一点柳解语当然也想到了,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:“我出生柳府,自然应该为柳府的前程筹谋,算来我入宫也有三年了,这三年里,我每一天都是在为柳府活着——”
见柳解语微微一顿,许琳琅不由得暗暗打量起面前的女子,透过她忽闪的睫毛,许琳琅发现那里有一湖晶莹,顿时,许琳琅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——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这女人也是如此啊。
柳解语看似生活在蜜糖罐里,实际上也有那么多不如意,私下里,许琳琅曾经命人打听过说是柳解语虽然是吏部尚书柳溪林的嫡长女,可是柳解语的母亲在柳府似乎并不得势。
正想着,就听柳解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道:“从前在宫里被人诋毁时,我总是想我是柳府的嫡长女,断不能任由别人捏扁搓圆,丢了柳府的脸,所以用尽法子自保,每每遇到危险,我也总是想着柳府的颜面,无论多么难,我都咬牙坚持,即使是被皇上厌恶,我也努力活着——”
听出柳解语话语里的无奈与辛酸,许琳琅怔怔地看向面前的女子,这些她从前都知道,如今听柳解语亲口说出来,感觉竟是如此不同而震撼,许琳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心道:也许,在这世间每一位女子都是活的很艰辛吧?
感觉到许琳琅的态度不像之前那么疏离,柳解语尴尬地笑了笑说道:“我素来不愿意说这些,如今却失了态,还望妹妹不要笑话。”
“姐姐言重了,”许琳琅微微一笑说道,“每一位女子要想在这宫廷生活都很艰难,无论是诋毁、还是危险都如影随形,甚至连羞辱也是每一天都要面对的家常便饭。”
“没想到妹妹也会有这样的感触,”柳解语轻轻一叹,不经意间两道泪痕自眸底轻轻滑下,落在合/欢花团锦被上,瞬间便没了踪迹。
见此情形,许琳琅轻声问道:“姐姐既然打算离开宫廷,是否有了万全之策,皇上这边姐姐想好该如何应对了吗?”
“皇上这边很容易,我最近不是一直病着吗?如果外面的事情安排好了,我就躺着棺材出去,”柳解语缓缓说道,视线不经意扫向许琳琅,接着又不动声色地调转开。
而此时的许琳琅在听了柳解语的话后却是一阵诧异,她爱憎分明这不假,喜欢拔刀相助也不假,但在这两点之上,她还有一个特点,那就是冷静。
在她看来柳解语平常与她只是点头之交,虽然对方曾经把她看做心腹,而她又是从奵兰宫出来的,可是在这宫廷父子可以成仇,姐妹可以反目,她们之间那点小小的情谊怕是早就在长孙珏一次次挑拨,以及阴晴莫定的君威圣宠中消失的一干二净了吧?
前一阵子,许琳琅就曾经在翊坤宫发现又柳解语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,对方已经不相信她,如今又把出宫这样隐秘的事情告诉她,这究竟是为了什么?
许琳琅沉默不语,柳解语见状,佯装并未看出任何端倪而是继续说道:“如果外面的事情难以如期,我就请旨入佛堂为国祈福,然后再想办法死在佛堂里,金蚕脱壳,”说到这里,柳解语微微一顿,看向许琳琅问道,“妹妹以为我这样安排如何?”
听到对方问自己,许琳琅忙收回思绪,沉沉地说道:“姐姐的安排很是周全,只是柳大人万一听说姐姐病死宫中,会不会找皇上闹?”
“他?”柳解语微微一嗔,接着又意识到自己失态,忙敛去不屑,换上一脸凝然,徐徐说道,“父亲向来以国事为重,对皇上忠心耿耿,定不会因私废公,为难皇上——”说着,柳解语又是一顿,许久之后才缓缓说道,“再说了,我不在了,柳府的女儿自然会补上来——”
“姐姐是说柳大人会安排柳府的其他小姐入宫服侍皇上?”听了柳解语的话,许琳琅有些诧异,这虽然在她的预料之中,但却还是让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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